结尾那场凌晨班车戏,为什么拍了十一条
宋芷宁回忆,导演要的不是哭,而是“想哭又被冷风吹回去”的那一下。
导演剪辑版《姑娘十八一枝花》在流媒体上线一周,评分从院线版的7.6升到8.3。完整版多出24分钟,几乎全部落在杨小禾高考后的那个夏天:采茶、退亲、与母亲的三次争吵。我们逐段对照两个版本,看这些镜头怎样改变了整部电影的重心。
阅读全文宋芷宁回忆,导演要的不是哭,而是“想哭又被冷风吹回去”的那一下。
把录取通知书压在米缸下的人,也是半夜替女儿缝好行李带的人。
从外婆到母亲再到小禾自己,同一首歌在片中被唱出三种完全不同的意思。
《姑娘十八一枝花》是导演闻家禾的第三部长片,2023年秋天在皖南歙县一个叫上坑的茶村开机,拍了61天。剧本来自她姑姑的经历:1998年,姑姑考上了省城卫校,家里却因为茶园缺人手把她留了下来。闻家禾把故事挪到2019年,她说想看看二十年过去,一个山里女孩面对的选择到底变了多少。片名取自当地嫁女时唱的小调,“姑娘十八一枝花,开在山里没人夸”,后半句在片中从没被完整唱出来,这个处理一直到最后才被揭开。
院线版时长118分钟,今年10月上线的完整版为142分钟。导演在映后访谈里说,院线版是“给片方的答卷”,完整版才是“给姑姑的”。
2019年6月,杨小禾高考结束回到村里。父亲早逝,母亲周桂英一个人撑着七亩茶园,还欠着修房子的债。舅舅从镇上带来一门亲事,对方家里开农资店,愿意先替杨家还一半欠款。小禾没有吭声,转身偷偷把第一志愿填成了省城一所美术学院的服装设计专业。
完整版补回的24分钟,主要集中在中段。院线版里,退亲只用了一场饭桌戏交代;完整版则多出了小禾独自去镇上农资店、当面把对方送的银镯子还回去的段落。她站在化肥堆旁边,店里的收音机正放着天气预报,对方母亲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把镯子收进了抽屉。这场戏没有冲突,却比任何争吵都让人难受。
录取通知书寄到那天,母亲把它压在了米缸底下。小禾翻遍屋子都没找到,直到半个月后淘米时手指碰到了牛皮纸袋的边。影片最后,她在凌晨四点的班车站等车,母亲没有来送,车开出去以后,镜头切回老屋:灶台上放着一只缝好的帆布行李带,针脚密得出奇。
宋芷宁拍摄时刚满十九岁,此前只演过两部短片。她的表演大多落在手上。采茶那场戏,母亲隔着茶垄问她志愿填了什么,她回了一句“还没想好”,手却没停,一片芽叶掐了三次才掐下来。这个细节在院线版里被剪短,完整版保留了全部的十几秒长镜头,观众能清楚看到她指尖发抖。
饰演母亲的刘佩琴是剧团出身,台词极少。最常被提起的是她压通知书的动作:先用手掌把纸袋抚平,再把米缸挪开一寸,放进去,又把缸推回原处。整个过程没有一个特写,她始终背对镜头,肩膀的起伏却让人看得清清楚楚。
影片用16毫米胶片拍摄,大量固定机位,几乎全部依靠自然光。夜戏只用了煤油灯和手电筒,画面颗粒粗,却让山村的夜显得格外深。闻家禾不拍风景,茶山总是以人物的背景出现,从不单独给一个空镜。
那首小调是全片的骨架。第一次是外婆在堂屋里哼,声音轻快,像在讲一件喜事;第二次是母亲在灶前低声唱,唱到“开在山里”就停了;第三次是小禾在班车上,对着车窗把整句唱完,“开在山里没人夸,自己开给自己瞧”。同一首歌,被三代女人唱出了认命、隐忍和自主三种意思,主题就藏在这一处改词里。
“我不想拍出走的胜利,我想拍出走那天,家里那口灶是怎么凉下去的。”——导演闻家禾
争议主要集中在两点。第一是节奏,完整版中段约45分钟几乎没有情节推进,不少观众直言“看睡着了”。第二是母亲的形象,有影评人认为完整版加入的缝行李带等细节,有替“阻拦者”开脱之嫌,削弱了影片对传统观念的批判力度。我们的看法是,这部电影的重点本来就不在批判,而在呈现一种两代人都无法说出口的爱,母亲的复杂性恰恰是它最诚实的地方。
如果你喜欢《那山那人那狗》式的乡土叙事,或者对母女关系题材有共鸣,完整版值得完整看完一遍。如果更在意剧情节奏,院线版是更轻松的选择。建议在安静环境下观看,片中大量环境音,比如雨打瓦片、炒茶锅的沙沙声,是情绪的重要组成部分。
完整版没有让《姑娘十八一枝花》变成另一部电影,它只是把被剪掉的犹豫和沉默还给了人物。多出的24分钟里,小禾不再只是一个“勇敢离开的女孩”,母亲也不再只是“守旧的母亲”。她们都被困在同一个夏天里,各自用自己的方式往外走了一步。编辑评分8.5,推荐优先观看完整版。
剧组进村时正赶上秋茶采收,导演闻家禾没有清场,而是请村民照常干活,演员穿插其中。宋芷宁提前一个月进村,跟着村里的周婶学采茶、炒茶,手上磨出的茧子在片中清晰可见。美术组几乎没有搭景,杨家老屋是村里一户真实人家的房子,主人一家搬去镇上,把屋子借给剧组,条件是拍完必须把灶台原样修好。
16毫米胶片的成本让剧组每天只能拍三到四场戏。摄影师顾行舟回忆,最难的是夜戏,煤油灯光线太弱,他们反复测试了七种胶片冲洗方案,最终把感光度推了两档。片中那场暴雨中抢收茶青的戏,下的是真雨,剧组在山上等了整整三天。拍完那天,村民们自发在晒场上摆了几桌饭,那首片名小调也是在饭桌上由村里的老人唱给演员听,后来直接录进了电影。
两个版本的差异集中在三处。第一处是退亲,院线版只保留了舅舅在饭桌上宣布婚事作罢的一场戏,约两分钟;完整版加入了小禾独自去镇上还银镯子的段落,共计九分钟,人物的主动性完全不同。第二处是母女争吵,院线版保留了一次,完整版恢复为三次,第二次发生在茶厂,两人隔着炒茶锅吵,锅里的茶叶糊了都没人去管,这场戏在院线版中整场被删。
第三处是结尾。院线版停在班车开出山口的远景;完整版多出约三分钟,镜头回到老屋,拍了灶台上的行李带,又拍母亲独自坐在门槛上剥豆子,直到天亮。此外,完整版的调色更暗、颗粒感更重,更接近胶片原貌,音乐也减少了两段配乐,换成了现场环境音。总体看,院线版更像一个成长故事,完整版则更像一部关于母女的电影。
影片主要取景地上坑村位于歙县东北部的山坳里,距县城约40公里,自驾一小时左右。村子保留着大片梯田式茶园,片中小禾采茶的那片茶垄在村口东侧,站在坡顶能看见对面山上的白墙黛瓦,和电影开场镜头几乎一模一样。杨家老屋已经恢复为民居,主人允许游客在门口拍照,但请勿进入院内打扰。
结尾的凌晨班车站其实在邻村的公路边,是一个只有铁皮顶棚的简易站台,至今仍有往返县城的班车经过,最早一班在早上五点二十分。想拍出片中的蓝调色,最好在清明前后或秋茶季节的清晨前往,山间多雾。村里有几户人家做农家饭,可以尝到片中出现的毛豆腐和炒茶。茶季期间也能跟着采茶,体验一下小禾掐芽叶的那份耐心。
平台数据显示,完整版上线七天累计播放超4000万次,其中25至34岁女性观众占比最高,完播率达到61%。
导演闻家禾透露下一部作品将讲述一位乡村女教师的故事,计划明年春天在黄山市休宁县开拍,主创团队基本保留。
宋芷宁凭借在片中的表演入围年度新人演员,评委会评价她“用一双手撑起了整个角色”,颁奖礼将于12月举行。
片中外婆哼唱的小调被网友翻唱上万次,媒体在上坑村找到了原唱者、今年82岁的汪秀兰老人,她已唱了六十多年。
影片带动取景地旅游,近两个月上坑村接待游客量是去年同期三倍,几户村民将老屋改为民宿,周末房间需提前预订。
出品方宣布完整版蓝光碟将于12月发售,内含导演评论音轨、42分钟幕后纪录片以及未使用的三场删减戏。
顾行舟在一场分享会上详细讲解了片中煤油灯夜戏的拍法,并展示了七种冲洗方案的对比样片,现场座无虚席。
《姑娘十八一枝花》导演剪辑版于10月10日起在多家流媒体平台上线,总时长142分钟,恢复了退亲与母女争吵等段落。
银镯子那场戏一出来我就懂了,院线版里小禾像是被命运推着走,完整版里她是自己做的决定,这差别太大了。
说实话完整版中段太拖了,炒茶那几场来回看了三遍,我还是更推荐院线版,节奏紧,情绪也够。
看到灶台上那只行李带我直接哭了。我妈当年也是嘴上不让我走,最后偷偷往我箱子里塞了两千块钱。
不同意文章对母亲的解读。藏通知书就是藏通知书,补几个温情细节不代表这种行为可以被理解,完整版有点和稀泥。
冲着16毫米去看的,夜戏的颗粒质感真的好,完整版调色更暗,比院线版那种提亮的版本耐看多了。
我就是上坑隔壁村的,片里的方言和采茶手法都很真,唯一不对的是我们那班车早就换成新站台了。